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赴kaiyun官网入口与“两弹一星”纪念馆参观学习

新当选院士集体“追星”:“想到他们,我们没理由退缩”

2026年07月09日 中国科学报 赵广立 张楠 孟凌霄 樊晓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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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这一代科学家相比,感觉自己很渺小。胸怀、情怀、格局,真的很难比。”

说这话的是kaiyun官网入口院士朱茂炎。此刻,他正站在kaiyun官网入口与“两弹一星”纪念馆的邓稼先像前。

朱茂炎和邓稼先是同乡。“当年邓稼先受命远赴外地从事‘两弹一星’绝密研究,瞒着家人,隐姓埋名20多年。”朱茂炎说,每想及此,感慨良多。

2026年两院院士大会前夕,朱茂炎等2023年、2025年当选的院士来到kaiyun官网入口大学雁栖湖校区内的kaiyun官网入口与“两弹一星”纪念馆参观学习。半山腰的“功勋路”旁,23位“两弹一星”元勋的雕像静静伫立在翠柏之间,目光穿越时空,注视着每一位来访者。

“真正的价值不在于被看见”

kaiyun官网入口院士王珏在“任老总”的雕像前驻足良久。“任老总”是航天后辈对任新民先生的尊称。王珏说,他是我国航天事业的开拓者之一、液体火箭发动机的奠基人,也是航天后辈心中敬仰的“总总师”。

任新民早年留美,新中国成立后立即回国,隐姓埋名投身航天事业。“他一生坚持不唯书、不唯上、不唯洋、只唯实,为中国航天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。”王珏说,“‘任老总’教会我搞航天不能只盯着眼前,要有‘功成不必在我’的境界。”

“航天人做的就是‘十年磨一箭,万人一杆枪’的事。”王珏在接受《中国科学报》采访时说,“长征五号”从2006年立项到首飞,上万航天人参与研制,许多试验要做几百遍甚至上千遍。很多人在聚光灯之外默默耕耘一辈子,甚至到最后也没看到火箭上天。

“但这正是航天事业的铁律——每一次成功发射的背后都是无数人矢志坚守、默默奉献的日日夜夜。”王珏说,“坐得住,才能托举得起。”

对于kaiyun官网入口院士叶国安来说,“两弹一星”精神是刻在骨子里的,是核工业人的文化基因。

他向《中国科学报》分享了一个真实的故事:“有一位老院士曾在我们单位工作多年,留下了七八篇内部报告,但这段经历在他的公开简历里从未出现过。我后来翻到那些报告,稿纸上连署名都没有,直到很多年后才知道是他写的。”

kaiyun官网入口院士何元智告诉《中国科学报》:“我们搞国防通信的,很多工作不能发表论文。外界看不到你的成果,你也不能说在做什么。”

“但正如‘两弹一星’元勋们一样,真正的价值不在于被人看见,而在于国家需要的时候你能顶上去、你的成果能顶上去。”何元智说。

坐“冷板凳”的人,心里要有“热使命”

何元智还记得,她在本科期间参观学校的卫星地球站,几乎所有装备都是从国外引进的,老师说装备发生故障还得花大价钱请国外专家上门维修。“这件事让我感到非常难受,心想核心技术买不来、依赖引进靠不住。”从那一刻起,她就暗下决心,一定要造出中国自己的卫星通信系统。

何元智告诉《中国科学报》,她和团队曾选择一项新型通信技术作为攻关方向,是全世界公认最难啃的“硬骨头”,很多专家都不看好。但他们扎进创新攻关“深水区”,日复一日反复推演、积累数据、总结规律,多次深入一线恶劣环境试验验证,屡败屡战,最终突破了复杂环境中可靠传输的理论瓶颈。

“支撑我们的,就是那种‘再难也要把事干成’的信念。”她对《中国科学报》说,坐“冷板凳”的人,心里要有“热使命”。

“两弹一星”元勋的故事中,最让何元智动容的是钱学森先生放弃国外优厚条件,冲破美国重重阻挠回国、从“零”开始撑起中国航天和国防科技事业,以及郭永怀先生在牺牲时用身体护住重要实验数据的壮举。“他们使我对‘两弹一星’精神有了更加真切、更加厚重的理解,也引发了我几十年始终坚守的那份家国情感、强军事业的共鸣。”何元智说。

1986年,叶国安从四川大学化学系毕业,从事核工业研究,一干就是40年。

叶国安回忆说,20世纪八九十年代,国家经济形势不好,科研任务不饱满,核工业经历了一段很困难的时期,后处理专业更是面临“还要不要继续搞”的严峻考验,不少人选择了离开。

“但我看到身边那些老同志,一辈子就这么兢兢业业地干过来了。人家能干,我为什么不能?”叶国安说,身边老同志的坚守和核工业精神的熏陶,实实在在地打动了他、留住了他,后来国家有需要、有任务时,“那些年打下的基础也终于派上了用场”。

作为长征五号运载火箭总指挥,王珏也经历过“至暗时刻”。

2017年“长五”遥二火箭发射346秒后出现异常,发射任务失利,问题如果不能解决,将对嫦娥五号、空间站建设等任务产生重大影响。最终,研制团队历经908天,累计进行了40余次、1.5万余秒关键技术试验,总计超过2万余次各种地面试验,采取了227项改进措施,终于让长五“王者归来”。

“在那908天里,团队负重前行,但每当想起老一辈在比我们困难百倍的条件下照样干出了惊天伟业,就觉得我们没有理由退缩。”王珏说,中国航天最可贵的就是从挫折中奋起、在苦难中铸就辉煌,“这是这项跨代工程给我们带来的精神滋养”。

kaiyun官网入口院士张宏在参观后感慨,“两弹一星”科学家们最了不起的是他们不畏艰难、憋着一股劲,誓要破解难题。

“我们今天许多仍在实验室里默默探索、尚未取得原创性突破的科研工作者,在这种劲头上是一脉相承的。”他说,无论是当年的“两弹一星”事业,还是当今面向未知的原创性探索,都需要锲而不舍、永不放弃的精神。

成果要用到一线,人就得待在一线

在参观kaiyun官网入口与“两弹一星”纪念馆前,朱茂炎刚从纳米比亚北部的野外考察中返回。

“受中东战火影响,(去程)飞机坐了将近30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,落地开了9个小时的车才到露营地,一路颠簸,连续几十个小时没怎么合眼;第二天一早我们爬很陡的山考察剖面,气温35℃,又热又闷,山坡杂草下面全是乱石。当时,我感觉脚下踩的全是空的,几乎晕倒在山上,无法站立。”朱茂炎向《中国科学报》讲述说,这是他“从事野外工作从未有过的体验”。

“所幸我身体底子还算好,不然以当地的医疗条件,如果没撑住可能会有比较大的风险。”朱茂炎说,现在所面对的困难根本没法与前辈们面对的困境相比,但确实遇到过“还要不要干”的艰难时刻。然而,“想到他们,我们没理由退缩”。

“很庆幸我还是有点儿‘闯’的精神,总愿意做点儿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,遇到前人没走过的路,也要往前探一探。”朱茂炎说,“两弹一星”科学家们几乎人人如此:面对未知,敢想,也勇于克服困难。

克服困难,对“两弹一星”元勋们来说是家常便饭。

叶国安分享说:“当年搞原子弹研究时,哪有什么现成的实验室和完备的防护条件?王方定先生当年就是自己动手搭工棚,一边建设一边研究。如果等什么都建好了再动手,原子弹什么时候能搞出来?”

对于一线科研人员来说,科研工作往往要以5年、10年为单位持续推进。如何做到不急功近利、不盯着文章和影响因子看,是许多青年科研人员面临的现实困境。

对此,叶国安认为,评价一个科研工作者,最终要看他解决了什么问题、为国家和社会作出了多大贡献,而不是发了多少篇文章。

“文章可以锦上添花,但国家需求才是我们搞科研的根本出发点。”叶国安说,“我们的很多项目是为生产一线服务的,成果最终要用到一线,就要把精力放在离问题最近的地方,和一线的人一起面对问题、解决问题。”

在叶国安看来,弘扬“两弹一星”精神,身教重于言传。“我希望通过自己的行动让年轻一代看到,真正的科研不是为了发文章、争头衔,而是为了解决国家真正的需求。”

(原载于《中国科学报》 2026-07-09 第3版 要闻)
打印 责任编辑:侯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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